他出书记录本地27个已经消失的组屋住宅区,这本书记载着他对这片土地的深情,以及我国公共住屋的演进与历史。

摄影师许景星摄于汤申路大牌1号组屋。摄于2000年。(图片提供:Koh Kim Chay)

我喜欢建筑物,特别是那些建于新加坡改良信托局(Singapore Improvement Trust,SIT,建屋局前身)时期已经拆除掉的组屋,许景星(Koh Kim Chay)这本书 — — 《新加坡消失的公共住屋》(Singapore’s Vanished Public Housing Estates)记载着他对这片土地的深情,也记录着我国公共住屋的演进与历史。

《Singapore’s Vanished Public Housing Estates》封面和封底设计。这本书在市面上已卖断货。此书借自新加坡国家图书馆。

达曼裕廊(Taman Jurong)组屋区楼下的德士服务站。摄于1996年8月。(图片:Koh Kim Chay)
梧槽区(Rochore)的组屋Rochore House。摄于2001年10月。(图片:Koh Kim Chay)


达哥打弯(Dakota Crescent),大牌12楼下的电发院。摄于2001年8月。(图片:Koh Kim Chay)
惹兰都亚(Jalan Dua)大牌77 和 83。摄于2001年8月。(图片:Koh Kim Chay)

这本书记录本地27个住宅区,包括史丹福(Stamford Estate)、梁宙(Neo Tiew Estate)、欧南园(Outram Park Estate)、中峇鲁(Tiong Bahru Estate)、公爵夫人(Duchess Estate)、实里达西农场6道(Seletar West Farmway 6 Estate)、伊丽莎白公主园(Princess Elizabeth Park Estate)、加冷机场(Kallang Airport Estate)、甘榜石叻(Kampong Silat Estate)、位于布连拾街(Prinsep Street)和肃街(Short Street)的“九层楼摩天楼”,以及永光路(Yung Kuang Road)的达曼裕廊(Taman Jurong Estate)等等。这当中许多住宅是由SIT建造,SIT于1927年7月根据新加坡改良条例成立,以解决当时人口迅速增长所面临的严重住房短缺问题。1959年,SIT被解散,其继任者建屋发展局(Housing and Development Board)于1960年2月接管。
在这本书中,每个住宅区都附有简介历史,以及由收集的明信片、组屋搬迁通知、复古地图和其他纪念品组成的章节分隔,在编排和设计上非常用心和创新。此外,还收录成美芬博士(Dr Eunice Seng,香港大学建筑系)、郑竹文博士(Dr Eddie Tay,香港中文大学)和巴拉星甘周优美(Yu-Mei Balasingamchow)撰写的关于新加坡早期住屋历史的文章。
书内每一张照片曾经是我们熟悉的风景,如今却成了回忆,还好许景星为我们留住了这些映像。我想这就是摄影的最大魅力,或者功用,我告诉许景星,照片的价值不在当下,而是在若干年后。许景星在较早前的访问说过,“从这些照片中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它们是新加坡历史的一部分,许多人以前从未见过,因为这些建筑已经不在这里了。我们必须讲述这些故事”。

许景星收藏的英女王结婚时推出的纪念邮票。(图片提供:Koh Kim Chay)
许景星收藏的旧明信片,这是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登基时新加坡阿拉街(Arab Street)装潢布置的景致。(图片提供:Koh Kim Chay)

工程师出身
爱收集邮票明信片和摄影

许景星是工程师出身,最早的兴趣是收集邮票。小时父亲在牙直利巷(Guthrie Lane)有一个水果摊,他经常在那里溜达,他说他喜欢看建筑,看街上流动的人潮,也喜欢到垃圾桶区去捡邮票。他回忆说,当时马吉街(Market Street)有很多钱币兑换商,而在直落亚逸街(Telok Ayer Street)会有很多苦力在等待工作,罗厘车一来,他们被点中后就会跳上车去工地。当年的工资一天才四五元!
在80年代,许景星还热衷集邮,一次参观邮票展,在那里遇到出售真版照片明信片(Postcard)的经销商。许多场景都是新加坡20年代至40年代的英殖民地建筑,这些建筑早已被拆除,但却没有那段时期之后的建筑照片。他于是开始收藏这些明信片,最早的一张的建筑背景是在1897年。当时他也有了一个想法,即要拍摄可能很快被拆除的建筑物。
真正执行拍摄是在90年代初期,当时他有感若不马上行动恐怕就来不及。当拍摄到的画面与收藏的明信片上的风景相互比较,让人感叹时光飞逝如电,又同时让他觉得有趣。
在摄影上,许景星是自学成才。他唯一的正式培训是1999年在战备军人协会(SAFRA) 摄影俱乐部的摄影课程。最初摄影,他用的是彩色胶片,但在注意到在新加坡炎热和潮湿的天气下打印的照片会变质后就停止,即使是冲洗后的胶卷也同样面对“变色”的问题,他于是在2000年决定改用黑白拍摄。
摄影是实地走访和暗房冲洗两个工序同时并行,而过后还得对照片进行细致的编目,包括拍摄日期等细节,然后把它们放在相册里,工作非常繁琐,很考人耐性。至今许景星的收藏夹里约有5000张照片,他同时捐献了约1100张照片(电子版)和750张照片印本(5R大小)的房屋照片给国家文物局(NHB,National Heritage Board),而明信片(电子版)也有6000张。此外,他也在整理街景照片,不过暂时还没有捐献出去。

俗称“十四楼”大牌39的福华大厦(Forfar House),建于1956年,现已拆除,它是本地组屋发展里程碑的代表建筑之一。图片摄于2000年(图片:Koh Kim Chay)
亚历山大(Alexandra)住宅区,大牌17和18, “菲立太子道”(Prince Philip Ave)。翻拍自《Singapore’s Vanished Public Housing Estates》。摄于1989年。(图片:Koh Kim Chay)
公爵夫人(Duchess Estate)住宅区,左图为大牌 6B,摄于1996年。翻拍自《Singapore’s Vanished Public Housing Estates》。(图片:Koh Kim Chay)

公主(Princess)住宅区,(左图)大牌 13,玛格烈通道(Margaret Drive);(右上图)大牌 36,巴勒特弄(Ballater Close)。(右下图)英女王登基时的街头布置。翻拍自《Singapore’s Vanished Public Housing Estates》。(图片:Koh Kim Chay)

公爵夫人(Duchess Estate)住宅区,Blk 6C,玛格烈通道(Margaret Drive),摄于2007年。翻拍自《Singapore’s Vanished Public Housing Estates》。(图片:Koh Kim Chay)

曾住过最早组屋
同区住过两座

在谈到组屋区的时候,自然提起本地第一个卫星镇 — — 女皇镇。SIT之后,建屋发展局在史德林路(Stirling Road)建起最早3座组屋,大牌45/48/49,许景星说他就住过其中两座。
当时这些都是租贷组屋,他与家人曾住在大牌48的2房式组屋(1961年至1974年),之后再搬到大牌45的3房式组屋(1974年至1984年)。婚后他搬到杜佛路(Dover Road)组屋,现在则住在蔡厝港的公寓式组屋。
对成长的地方,他有很多回忆。他记得当骑着脚踏车卖面包的小贩来到时,他的母亲和其他邻居不需要下楼,只需用绳子放下一个篮子,就可以支付和领取面包。这里有很多的牛只,道路上也多是牛的粪便,此外到处都有小贩在营生,他还记得炒粿条和福建面的味道,而到了晚上又有夜市。他也到附近的亚历山大水道(Alexandra Canal)捉鱼,过去美好的记忆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
上世纪50年代,女皇镇(Queenstown)开始兴建,当时女皇镇规划了5个邻里,分别是公主(Princess)、公爵夫人(Duchess)、联邦(Commonwealth)、东陵福(Tanglin Halt)和皇后弄(Queen’s Close),后来建屋局接手后又添加了美岭街(Mei Ling St)和波那维斯达(Buona Vista)。他感叹时间改变一切,女皇镇已失去过去的模样,也庆幸有他的摄影,我们得以再看看昔日公主和公爵夫人住宅区的面貌。

近年转向拍摄
地铁工程旁的组屋区

过去几年,许景星的拍摄转向正在实施地铁工程的住宅区,这几条路线包括汤申 — 东海岸地铁线(Thomson East Coast Line,简称TEL)、南北交通廊道(North South Corridor)、滨海市区线(Downtown Line)等。他说工程在进行,一切杂乱无章,但等工程结束,再拍一张工整的画面就有了前后对比,他觉得有意思。他向我出示拍摄的系列作品,确实很多工程已很贴近组屋,我无法想象居民必须忍受的噪音和混乱的场面。

(待续)

原文刊登在第879期《优1周》(2022年10月7日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