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独立以后,积极发展旅游业。旅游业需要有独特的标志方便宣传,让人留下深刻印象,就好比丹麦的美人鱼一样,鱼尾狮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当时是1972年。

已故雕塑家林浪新。(图片:林浪新)
林浪新1972年塑造鱼尾狮时留影。(图片:林浪新)
林比汶与父亲林浪新在鱼尾狮前留影。(图片:林比汶)
鱼尾狮50岁灯光秀。(图片:SPH Media)

2022年9月15日是鱼尾狮(Merlion)的50岁诞辰。为庆祝它的50岁生日,新加坡旅游局从9月15日至28日,晚上6点到凌晨12点,安排鱼尾狮灯光秀,让鱼尾狮披上“新装”亮相。富丽敦酒店(The Fullerton Hotel Singapore)也参与“表演”,用金色光芒照亮酒店外墙。配合这项活动,滨海湾一带酒店和商家也在期间推出多项住宿和美食优惠。

说来我与鱼尾狮有缘,80年代自己的新谣小组(新谣是“新加坡年轻人自创歌谣”的简称)在取名的时候,不知是谁建议采用“鱼尾狮”,理由是鱼尾狮代表新加坡,而我们创作的正是新加坡的歌谣,我们希望新加坡歌谣能够像鱼尾狮一样远近驰名。
另外,雕塑鱼尾狮塑像的雕塑家林浪新(Lim Nang Seng,已在1987年逝世,享年71岁)是我友人Albert Lim的父亲,我是一直到2002年因“鱼尾狮”要“搬家”他上报大谈父亲当年的创作才知道。Albert Lim就是林比汶,在八九十年代他的舞蹈团可有名气,经常在电视综艺节目亮相,我因从事舞台制作与他有往来。另一不得不提的是我称“师公”的郭斌(已在2017年去世),他也是舞团负责人。
在1972年雕塑鱼尾狮的那两个月里,他的3个儿子和5个女儿,最小的只有11岁,最大的也不过是23岁,每天上学前、放学后,都到现场帮忙。林比汶回忆说,他们有时候会帮倒忙,但父亲从不责骂他们,而只是把雕错的地方敲掉,然后重新铺上洋灰,从新做过。他同时透露,父亲当年受委雕塑鱼尾狮,面对一定的挑战,例如混凝土即洋灰的黏性不够强,造成鱼尾狮外层的雕纹无法定形。父亲意识到这一点后,便请教一些行家,得知可在洋灰内加入糖,增加洋灰的黏性和密度。糖是结晶体,由于放得少量,也不用担心会腐烂。

林浪新以雕刻水牛著称,据知他不是很喜欢自己的“鱼尾狮”雕塑,有艺术家脾气的他只是把它视为一件商品。
林浪新有“一分钱的艺术家”的称号,那是因为1967年新加坡货币局发行一套硬币,分为一分、五分、一角、二角、五角与一元6种。由于一分钱的币面是他设计的,因此朋友笑说他是“一分钱的艺术家”。林浪新当年受访回忆这件事还说,为一分钱银角设计图案时,常常要去开会。会议又是以英语进行,他不暗英语,只好靠别人翻译。这样的会议,对他来说,开得很辛苦。难怪他说:“这一分钱银角,得来真不容易。”
林浪新设计的一分钱币面图案,每个线条,每样图样,都有意思。譬如币面上的组屋,代表着新加坡居者有其屋的政策;那些云层,象征国家风调雨顺;那个喷水池,水花四溅,让人想像共和国大兴土木,欣欣向荣。

1972年4月17日,在新加坡河口的鱼尾狮塑像接近完成。(图片:SPH Media)

1972年5月新加坡河口的鱼尾狮塑像。(图片:SPH Media)
雕塑底部蓝色波浪嵌有作者名字“浪新”二字,但在鱼尾狮搬家时曾被敲破,但这块瓷砖保留了下来。 (图片:林比汶)

鱼尾狮
由水族馆馆长设计

新加坡独立以后,积极发展旅游业。旅游业需要有独特的标志方便宣传,让人留下深刻印象,就好比丹麦的美人鱼一样,鱼尾狮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
鱼尾狮是在1964年由前范克里夫水族馆(Van Kleef Aquarium)馆长布仑纳(Alec Fraser-Brunner)设计,旅游局在1966年将鱼尾狮注册为它的商标,1971年旅游局委任雕塑家林浪新按照布仑纳的设计,耗资16万5000元,雕刻了一尊高8.6米,重70公吨的鱼尾狮塑像。鱼尾狮被安置在新加坡河口公园,俨然像新加坡的守护神一样,在1972年9月15日由当时的李光耀总理主持开幕。当时同一地点也置有另一樽会喷水的小鱼尾狮塑像。
旅游局过后也积极的推广鱼尾狮,在1987年,“环球小姐”(Miss Universe)选美比赛在新加坡举行,鱼尾狮被推到了国际聚光灯下,当时有68名环球小姐参赛者在这个地标前合影。
除了位于浮尔顿1号大厦(One Fullerton)的主雕像,在新加坡其他地方还有另外5座鱼尾狮。它们分别在花葩山的花柏顶(Faber Point),位于格兰芝路(Grange Road)的新加坡旅游局,宏茂桥第一大道停车场入口处的一对,以及鱼尾狮公园的一个。
而除了在本地,海外其他国家也有鱼尾狮塑像,日本有7座鱼尾狮塑像,轻井泽(Karuizawa)和北海道函馆(Hakodate)都有,据知函馆那一座也同样高达8.6米。此外,韩国南怡島(Nami Island)、印度和印度尼西亚据知也都有鱼尾狮塑像。

从新加坡本岛眺望,高耸的鱼尾狮塑像是圣淘沙的焦点所在。摄于1996年6月18日。(图片:SPH Media)

圣淘沙
也有鱼尾狮

在1993年,圣淘沙发展局(Sentosa Development Corporation)决定兴建鱼尾狮塔,以庆祝鱼尾狮塑像建成21周年纪念,并为圣淘沙添加一个旅游景点。鱼尾狮塔身高37公尺,加上位于23公尺的山坡上,全高60公尺,可以远眺印度尼西亚廖内群岛(Riau Archipelago)的风姿。
鱼尾狮塔在1996年5月开放,游人可以进入鱼尾狮塔内,乘坐电梯或拾级登上第9层的瞭望台和第11层的天台,瞭望台和天台,同时可容纳180人。
为了给鱼尾狮塔加强效果,鱼尾狮的狮身装置有特别灯管,夜晚能够发出亮光。此外,它的眼睛也会发射出激光,景观独特。因此,游人在夜游圣淘沙时,鱼尾狮塔也是一个迷人的景点。
有24年历史的新加坡圣淘沙鱼尾狮塔,为了让路给新景点,在2019年10月21日关闭,其后拆除。不少网民表示惋惜,甚至在面簿上发起标签“#SaveMerlion”。
另一件遗憾的事就是,在2009年2月28日下午4时30分左右的大雨中,位于浮尔顿1号大厦(One Fullerton)的鱼尾狮塑像被雷电击中,狮头上端受损,底部的波浪雕作也被掉落的混凝土块击中而缺损。幸好没有人受伤,塑像被关闭了20天进行维修,并采取了防雷措施。当局把避雷针放在鱼尾狮的耳朵上,那是仿效美国自由女神像(Statue of Liberty)的避雷措施。

屹立在新加坡河口的鱼尾狮塑像,从原址搬迁到河畔新家 — — 浮尔顿1号大厦旁。 摄于2002年4月25日。(图片:SPH Media)
“璀璨狮城,再显魅力”是新加坡旅游局联合旅游业者在世界各地展开的大型促销活动,百头舞狮伴随鱼尾狮舞动欢腾。摄于2003年6月16日。(图片:SPH Media)

鱼尾狮搬家
该或不该

 
在2000年,位于安德逊桥边、面对新加坡河口的鱼尾狮因为滨海湾桥(Esplanade Bridge)的出现,严重挡住了它的风采。当时新加坡旅游局研究把鱼尾狮移到附近景色较佳的地点,以便更好地突显出鱼尾狮之美。
鱼尾狮是不是应该搬家?当时国内民众也热烈讨论。当时“早报网”也进行调查,共有596个网友针对鱼尾狮应不应该“搬家”的课题,投下“神圣”的一票。其中,64.3%认为鱼尾狮不应该被迁置他处,26.7%支持“搬家论”,9.1%表示没有意见。
国立大学东南亚学系的讲师考古学家约翰·米克希奇(John Miksic)副教授认为“历史纪念物不能离开原位置”,他指出,历史纪念物被搬迁后,将只会成为一件失去意义的装饰品,和原有的位置不再有联系。他甚至指出,鱼尾狮的现址非常具有代表性和历史性。根据《马来纪年》,一个大力士从福康宁山上丢下的一块石头,便掉落在鱼尾狮的现址。他还说,当英军来到后,也曾在哪里找到一大块刻有古时回教马来文的碑文。可惜它在1843年被炸毁,以腾出空位来建造指挥官的住屋。一名英军上校收藏了其中3个断片,最后都运往印度加尔各答,后来其中一片在1918年被送回新加坡,目前收藏在新加坡历史博物馆,另外两片应该仍还在印度。米克希奇虽然在大学教书,但他也积极参与本地的考古工作约16年,并撰写了两本有关本地考古研究的书籍。

鱼尾狮
庆祝双喜临门

2002年4月25日,在原地矗立30年的鱼尾狮搬家了,搬到浮尔顿1号大厦旁边的河畔新家。
鱼尾狮搬家也是“大件事”,原订从桥底下穿过的方法不能使用,新方法是使用起重机把它吊上桥,然后再吊到平底船,由平底船载到新的地点。虽然不容易,鱼尾狮还是顺顺利利完成搬家大计。
2002年9月15日,为庆祝鱼尾狮搬迁新址,新加坡旅游局于浮尔顿1号的新鱼尾狮公园,摆设盛大的庆祝酒会,并邀请内阁资政李光耀主持开幕典礼。旅游局选择那一天为新鱼尾狮公园开幕,对鱼尾狮来说,可谓双喜临门。因为那天,正好是它30岁“生日”。当年开幕仪式结束后,李资政曾对在场采访新闻的媒体说,希望鱼尾狮能像巴黎的埃菲尔铁塔(Eiffel Tower)一样,成为新加坡的标志。

为配合新加坡双年展(Singapore Biennale),鱼尾狮塑像变装为临时酒店套房。创作者是日本艺术家西野达(Tatzu Nishi)。摄于2011年3月。(图片:SPH Media)
日本当代艺术家西野达(Tatzu Nishi)创作的“ 鱼尾狮酒店”,他把鱼尾狮纳入酒店房间内,巧妙地将公共空间和私人空间结合在一起。。摄于2011年3月9日。(图片:SPH Media)

鱼尾狮
另类艺术创作

鱼尾狮也自然成为各种各样的创作题材,包括沙雕、冰雕、破健力士记录的蛋糕,甚至酒店套房等等。
在2011年的新加坡双年展(Singapore Biennale),日本艺术家西野达(Tatzu Nishi)将鱼尾狮塑像变装为临时五星级酒店套房,它耗资30万元建造,是双年展的重点装置艺术项目之一。西野达从2000年的德国亚琛(Aachen)的Hotel Continental开始,先后于多个国家如德国、英国、法国等“大兴土木”,如巴塞尔大教堂尖塔顶的天使像、维多利亚女王巨型雕像等都化身为酒店房内的巨型装置,鱼尾狮酒店是他的第5个创作。和之前作品的不同是,鱼尾狮酒店是第一个附设卫浴的酒店,这个作品有难度的地方除了安装卫浴之外,还有就是支撑架构在海中的安置。套房内鱼尾狮上半身立在床头,非常的独特。鱼尾狮酒店当时开放32晚,每晚150新元,在开放预订短短一个小时内就被预订一空。这个创作也开放给公众参观,有将近70万人前往。

我国4名冰雕高手在1997年以“鱼尾狮与海豚”冰雕扬威哈尔滨松花江上举行的”第2届哈尔滨国际雪雕比赛”。(图片:SPH Media)

我国的4名冰雕高手,也在1997年以”鱼尾狮与海豚”冰雕,扬威在哈尔滨松花江上举行的”第2届哈尔滨国际雪雕比赛”。这4名在本地酒店当冰雕师的冰雕好手是41岁的白亚美(美丽殿酒店,Hotel Meridien),31岁的陈春搪(百福酒店,The Sentosa Beaufort)、33岁的黄恩赐与30岁的杨应盛(凯煌酒店,Concorde Hotel)。他们在严寒的哈尔滨,冒着刺骨的北风,以高超的雪雕技巧,击败其它6个国家雪雕代表,荣登雪雕景物赛冠军宝座。参加这场国际雪雕赛的雪雕高手共有11队,包括瑞士、英国、韩国、俄罗斯、中国和新加坡,新加坡是唯一来自热带国家的参赛队伍。
在音乐上以鱼尾狮为创作题材也大有人在,中国一级作曲家刘锡津就创作了《鱼尾狮传奇》,那是一首篇幅较长的三乐章高胡协奏曲,歌曲阐述美丽神秘的鱼尾狮传说以及中国南下渔民情系南洋的生活故事。

当然文人墨客也以鱼尾狮为主题写过不少诗文,就以我的前辈吴垠在2009年的诗歌《鱼尾狮传奇》结束这篇文章:

它是一条有狮头的大鱼
它是一头有鱼尾的巨狮
人们叫它:鱼尾狮
因此,在巨狮的内心
暗藏了海洋的浩瀚
因此,在大鱼的动脉
埋伏了森林的深广
它的头发
由多色的风和发亮的星
缤纷编织
它身上的大小鳞片
堆砌一颗颗晶白的盐粒
它水的吼声
来自浩瀚和深广
它是河岸的不倒
仰望者的高耸
它的头顶
由天上的雷霆充电
它的眼睛,永永远远
望向千里、万里外的
新加坡

参考资料:
1 《鱼尾狮的“搬家”问题》,作者:林顺华 / 张格林,25–4-2000,《联合早报》。
2《一分钱的艺术家》,作者:王振春, 27 -7-2001,《联合早报》。

注:
原文刊登在第878期《优1周》,2022年9月30日出版。